赵上钧难得迟疑了一下,大约也觉得自己过分苛刻了,手指一捏,把那粒湿漉漉的糖果子捏下一丁点碎末,又塞入傅棠梨的口中,冷静地安抚她:“少吃一点,这样就好。”
傅棠梨的嘴巴张了张,又阖上了,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只有微微的甜味,混合着苦涩,这样的滋味愈发让人觉得难受,咽不下去,含在口中,来回打转。
青虚子施施然走了。婢女过来,服侍傅棠梨躺好,拢下海棠绣的鲛绡帐子,遮住烛光,她们在角落里点了瑞脑,那是一种清洌而明朗的香气,似乎驱散了药物残留的苦味。
赵上钧坐在那里,用帕子擦手,擦得格外用力,他的手指方才沾染了傅棠梨的口水,这对他来说是无法容忍的。
傅棠梨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瞪着他。
他察觉到了傅棠梨几乎冒火的眼神,看了她一眼。
傅棠梨继续瞪他。
赵上钧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默默地把帕子扔了,面不改色:“别看了,早些睡吧。”
傅棠梨气鼓鼓地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她喝了药,过了半晌,发烧的热度渐渐退了一些下去,但汗出得更多了,一层层地淌出来,睡不着。她咬着牙,还是泄出了一点细碎的呻吟。
赵上钧还守在床边,他拿了一方帕子,把傅棠梨的身体扳了过来,为她擦汗。
傅棠梨脸皮薄,将头一偏,避开了,细若蚊声地道:“脏……”
赵上钧把她的头按住,很平静地道:“我不嫌弃。”
胡说,他分明是嫌弃的,方才还在那里擦手,擦了又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