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旁人的眼光,傅棠梨松了一口气,不再端着姿态,软软地坐在地榻上,斜靠着案几。
高宫正温和地道:“傅娘子稍坐,我叫人给你端醒酒汤来。”
傅棠梨以手支着额头,半闭着眼睛,“嗯”了一声。
隔着屏风,笙歌犹可闻,稍远处,宴上嘈嘈切切,谈笑声、私语声、又或劝酒声,不一而足。
她的脑袋一涨一涨的,心跳得难受,眉头皱了起来。
外面不知谁说了什么趣事,众人皆笑了起来。
就在这一片隐约的喧杂中,那个男人的声音在傅棠梨的耳畔突兀地响起,显得格外低沉。
“傅娘子喝醉了吗?”
傅棠梨吓得一激灵,脱口惊叫了半声,紧张地用手捂住了嘴。
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,他不知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,此时从傅棠梨的后面俯下身来,道袍的袖子长而宽大,垂落下来,遮住了水晶灯罩,周遭的光线越发昏暗,让人如坠云雾中,什么都看不真切。
他靠得太近了,傅棠梨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,灼热得叫人心悸,而他身上的味道,却是白雪覆盖山野,信者焚起乌木香,混合着白梅花的气息,苦而清冷。
宫人早已不知去向,此间唯有他和她,和歌舞盛宴只隔了一层半透的屏风。
“嗯?”他的语调挑高起来,带着上位者浓烈的压迫感,“你在怕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