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棠梨把埋在树下的梅花酿挖了出来,算了算时间,已经过了头,差点就忘了这事儿。她洗净了坛子上面的雪泥,抱着酒,去云麓观求见玄衍道长。
玄安将她带到当日喝茶的那处雅舍。
玄衍在抚琴,傅棠梨进来的时候,他端坐不动,轻拢慢捻,琴声未歇。
室内无他物,两方席、一张案,一切如旧。
玄安无声地退了出去。
傅棠梨颔首为礼,规规矩矩地跪坐到一旁。
玄衍的曲调一向简单,弦音分明,宛如水流深谷,古朴悠远,带着泠泠的回音。帘外的风拂过,檐角下的铁马轻轻做响,似从旷野而来。
傅棠梨安安静静地听着,直到一曲终了。
“何事?”玄衍将琴推开,自然地问了一句。
好似彼此已经开始熟稔了。
酒坛子放在案几上,傅棠梨轻轻地敲了一下:“春已至,酒酿成,来赴旧约,请道长喝酒。”
室内各色茶具犹在,炭匣、茶釜、罗合、水瓯、高碗等,并红泥小炉。
玄衍并不说话,他一探手,取过酒坛,拍开泥封,将酒水倒入黑陶茶釜,支在炉上加温。
过不多时,釜中泛起绿蚁,酒香飘溢,又有白梅花的气息,似颓靡又似清冷。
玄衍在喝茶用的泥金盏中斟了两盏酒,一人一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