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角口,高树下,灯火阑珊的尽处,有个人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灰色的旧道袍,隐没在廊檐的阴影下,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,模糊而晦涩,连面容都无法窥见,但他的身量是那么高而挺拔,周遭皆是凡尘,唯他遗世而独立。
不消问、也不消说,傅棠梨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无数人在此间来去,大抵一切看过去都是飘摇不定的。
只用一刹那的时间,他同样发现了她,看向这里。
灯火葳蕤,四目相对,中间有浮光掠影。
傅棠梨不紧不慢地穿过人流,走到他面前,她无论何时总是仪态端庄,街头遇故人,温雅地寒暄一二:“道长素居世外,缘何今日踏足人间?”
玄衍好像发出了一点笑声,但遮挡在面具之下,听过去显得格外低沉,他抬起手,做了个手势。
傅棠梨这才注意到,玄衍的身后还立着一个中年男子,服饰朴素,似市井百姓,但身形魁梧,气度高贵,又不同寻常,他看见了玄衍的示意,恭敬地躬下身,无声地退去,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玄衍拂了拂衣袖,语气淡然:“有俗人屡屡扰我清修,强邀我至此,不胜其烦,正欲归去。”
傅棠梨微微地笑了起来,一本正经地道:“那不巧了,我在道长眼中亦是俗人一个,这会儿该远远地避开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