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、不、不,小不忍,则乱大谋。她在心里反复念叨了几遍,好不容易把气息按捺下来,将那符箓折起,纳入袖中,慢慢地点了点头:“是,谨遵道长教诲。”
年轻的女郎此时容服素净,言止温雅,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高髻,露出一截生嫩的颈项,因她仪态优美婀娜,望之若白鸿。
玄衍瞥了一眼,觉得今日勉强可以忍她,他略一颔首:“汝何人?何所祈?说。”
“小女子傅姓。”傅棠梨敛了眉目,稍一沉吟,轻声道:“小字梨花,原居渭州襄武,此来为先外祖母方氏讳淑慎及先母韩氏讳令雅祈福,愿两位先人早脱迷途,超出三界,善见福报。”
玄衍不再言语,他换了一只笔,先誊写了善信之名及祷祝之由,而后开始抄经。他的笔锋勾折铿锵,与他那清高雅致的气息截然不同,充满了铁马金戈的锐气,苍劲有力,直透纸背。
侧殿里点着九和香,此为天人玉女捣罗之香,味沉而丰腴,这种气息慢慢地散在笔墨之间,让周遭的事物跟着一起柔软了起来。
傅棠梨的手指头在案几上轻轻地敲了敲,如同一只小虫子,“叩叩”两声。
玄衍恍若未闻,连睫毛也不曾颤动一下。
傅棠梨用袖子掩住口,轻轻地咳了一下,柔声问他:“敢问道长,这经文中‘我本太无中’是何意思?”
“救苦天尊原本由元炁所化生,常人不可窥之。”玄衍目不斜视,勉强应了一句。
傅棠梨存心不让他清静,又道:“此处‘是名三宝君’何指?”
“三宝者,天宝、灵宝、神宝,为三洞尊神,谓之洞真、洞玄、洞神。”玄衍的脸色不妙了。
奇怪,他生气的模样,好像格外顺眼一些。
傅棠梨笑吟吟的:“那‘天上三十六,地下三十六’又各自是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