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亭拗不过他,当真日日夜夜和他泡在神龙殿。加上一个窝在阿爹怀里睡觉的小阿梨,一家三口除了忙还是忙,连吃饭都在谈公事。
两年以后,杨谈的精力慢慢不如从前了,他也越来越畏寒,刚过夏日,神龙殿就要点起炭盆。
这些,白雪亭不是没察觉到。
她能感觉到,每一天,杨谈身上的温度都在下降。他的掌心从温热,到薄凉,越来越像以前的泠奴。
时至冬日,杨谈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一整日的朝事。
神龙殿内坐在正中的人,彻底换成了白雪亭。
太极殿又吹起波谲云诡的风,隐隐有风言风语,都是忧虑国朝的未来。
毕竟圣上膝下,只有一个年幼的公主。傅姓宗室凋零,好不容易百姓过了几年杨谈上位后的好日子,江山又该传到谁手里才能坐稳当?
所有人都在惴惴不安时,白雪亭反而很稳。
她处理政务的方式比杨谈更加利落,手段甚至更凌厉,若涉贪赃,从重处罚,贪赈灾款的,一律诛其九族。
一时间,长安官吏人人自危,个个儿都夹紧了尾巴避风头,怕触了女魔头的霉头。
十月初五,长安大雪。
白雪亭收了伞,走进内殿。
杨谈睡了,仰躺在榻上,面色苍白。
青泥侍候在一旁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
“圣上睡了多久了?”白雪亭问。
青泥答:“自午时起,快三个时辰。”
白雪亭坐在床沿,面色冷冷的,“这就是你让我入神龙殿议政,叫天下并称你我为陛下的理由。”
杨谈睡得很沉,是昏过去了,他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