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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阿婵现在住哪儿?”

“不肯跟我回去,闹着要回老家种地放牛。”

说到这儿,两人便停了。

子婧不晓得“阿婵”是谁,却明白“赎身”的意思。她听说过沈谙的名声,知道他是芙蓉醉常客,欠下数也数不清的风流债。

原来他真有这么多情。

方才在岸上,沈谙对着杨谈和白雪亭开玩笑,说他和文霏才是正经师兄妹,和某些顶着师兄妹名头,实际是情哥哥情妹妹的可不一样。

饶是好脾气如文霏,也忍不住翻他个白眼。

子婧无意识伸出手,指节泡进清凉的池水里。她掬起一捧,掌心映出月儿皎白的影。

大约沈谙就是这样,和谁都能开起暧昧的玩笑来。

所以撑伞不算什么,白梅不算什么,槿花也不算什么。

子婧低下头,水面映出她消瘦的两颊。

忽而身边有一阵风,裹着微苦的清香,她反应过来时,那枝原在沈谙指尖的白荷花,不知怎的就到了她怀中。

她穿素青的裙,船晃了一下,裙衫飘动,如荡漾的湖水兜住了那朵似开未开的荷。

文霏斥沈谙:“怎么欺负子婧?”

沈谙神色藏在斗笠下,夜色太浓了,子婧什么也看不清,只能听见湖水蝉鸣中,洇着潮湿夜露的一句:

她就喜欢白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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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沈谙划船都能划出“信马由缰”的自在,李晏就显得稳重多了。

他站船头,一板一眼照着老船夫教的姿势,但船却不往前走,净在原地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