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走了过来,眼神并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——也许是不能。
他在殿中央犹豫了一刹,最终,只是沉默地跪下来。
端王骤然暴起,“这分明是杀光了自家人的杨行嘉!皇父,圣人,他……他怎么会是昭惠遗孤呢!”
圣人平静道:“夷灭杨府全族的诏谕出自朕手,杨家人都死光了,何来的杨行嘉?杨行嘉的亲生母亲就在殿上,你且问问顾夫人,这是她的儿子吗?”
顾拂弦目光淡扫到殿中央跪着的那人身上,摇了摇头:“臣妇的儿子已经死了,尸骨还埋在城郊溪边,与小殿下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满殿剧震。
蓦然间,白雪亭手腕被一双冰凉的手抓住,她转过头,是舒王。
舒王蹙紧了眉,他从未露出过这样凶的神色,此刻,白雪亭却从他的目光间感受出一股畸形的,近乎偏执的意味。
他握紧了她的手腕,“你知道吗?”
白雪亭垂下眼帘,余光每一寸都看不到殿中央那个人。
她轻声道:“如果说是他还活着这件事,那我知道。但别的,殿下什么时候知道,我就什么时候知道。”
圣人又道:“起来吧,孩子。”
杨谈,或许又不是杨谈,他现在还没有新的名字,所有人眼里,他都只是昭惠遗孤。
端王依然不服,他指着白雪亭高声道:“你也不认识他吗?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当这个殿下?你不是恨他吗?你说啊,他是杨行嘉!”
圣人看向白雪亭,目光中似有警告:
“雪亭,你认得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