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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长安的冬天来得格外早,第一片雪落下时,杨谈惊觉,他其实已在局中,逃不出去了。

他不明白为什么,魏渺脱离朝局多年,杨纵何苦非杀他不可?

上一辈沉重的过往凝成一根琴弦,压在了一个刚刚出仕的年轻人肩上。

杨谈几乎想不顾一切回到西京,可是他不能。

魏渺的第二封信到了。

是一封长长的血书。

一直以来,魏渺都是温和的、中正的。

他并不如白江天才,也不像徐越明有韧性、执拗地不肯退,与郭迁争到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
但这封血书中,他却比任何人都功利。

他告诉杨谈,不要厌恶家族,不要因为世家不仁,就一味切割。

“行嘉,成大事者,往往游走于黑白之间,不择手段。你要学会利用你所拥有的一切,你的身份、你的家族、你的父母,惟有将那些曾经令你厌恶的资源掌握在自己手里,才能调转世家的刀刃,砍向他们自己。

“行嘉,你身在其中,你是最重要的那颗内棋。我是你的投名状。杀了我,成为那个握刀的人,让你父亲心甘情愿地把权力交接到你手中。”

杨谈在这一刻惊觉,白江魏徐中,魏渺才是那个最狠的人。

狠到连自己的性命,都能谋算成局中的一颗棋子。

信的末尾,血淋淋的一行字——

你不是说过,白适安之所以失败,不过差一口意气而已吗?

让我看看你的意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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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雪亭近乎失魂落魄,回到惜文院子里时,差点儿左脚绊了右脚,好在李惜文眼疾手快,一把捞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