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者淡淡说了句:“阿询,收手吧。”
郭询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圣人,您盼这一天盼了很久吧?演了这么多年,你累不累?要我收手,你又为什么不收手?”
章和皇帝看着她的眼神无比悲哀,像是怜悯:“天潢贵胄不可侵犯,阿询,你违逆天道人伦,终会自食恶果。”
“天潢贵胄算什么?今天之前你不也是伏在我足下乞食的狗!如果没有郭家,你根本做不了这个皇帝。”郭询嗤笑道,“如果不是杨行嘉,如果没有李玄霄,你算什么东西?你真以为杀尽了郭家你就能坐稳这个位置吗?傅崖,你当了五十年的窝囊废,你觉得你还能捡回圣主明君的尊严吗?”
“阿询。”
在一片兵荒马乱中,李枢倏地开口。
所有的风都停了,一切流血凝滞在那一刻。
“你放过惜文。”
郭询粲然一笑,“你当年没有放过我兄长,今日我凭什么放过你女儿?”
“杀你兄长的是我,你今日也该杀我。”李枢像一具老旧的冷甲,在战场上被磋磨了几十年,平静到古井无波,“惜文是无辜的,我来给你赔命。”
说着,他当真缓步走下台阶,逐渐靠近郭询。
李惜文断喝道:“阿爹不可!”
但李枢已经走到郭询面前,长刀当啷坠地。
将军没了武器,时隔三十年,他终于为曾经的不择手段付出代价,垂首伏诛。
郭询的长剑刺进他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