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静秋只是絮絮叨叨,说李家门楣太高,李晏更是高不可攀的人物,“你去了之后,多忍让些,勤侍奉舅姑,多跟妯娌学学,不要露怯,叫人家嫌弃咱们小家做派……”
白雪亭只默不作声跟在后头,背光走出来,一抬眼就和等在中庭的杨谈正好对上。
继那天之后,他们同一屋檐下日日不相见,这还是第一次隔这么近。
今天有喜事,都穿得鲜亮,杨妃榴红,亮蓝浓金,揉得像幅色调浓重的画,巧就巧在,独二人不约而同穿了轻盈的藤紫。
杨谈身形修长,姿态挺拔,藤紫锦衣织金纹,盛装之下冷厉威严逐渐消去,风度翩翩,倒更像二十出头的世家贵公子该有的样子。
白雪亭只瞟了一眼,就挪回目光到文霜身上,往她腰带上压了块玉禁步。
“你公爹长年戍边,婆母又早逝,上头没有压着你的长辈。李太师人好,定能理解你的难处。再有,李同晖很讲道理,你的日子总归不会太难过。”她缓缓道,“文霜,我就送你到这里了。”
说话间,她们已经走到杨谈面前。
晴与上前,拿锦袋接过杨谈递来的金锞子。
他与白雪亭是一家,做姐姐的给了礼物,就没有姐夫再添妆的道理,何况是鸣凤指挥使这般大人物。周静秋见状忙道:“大人不必客气,这……”
“今日没有什么大人,我只是姐夫而已。”杨谈礼节周到,对周静秋执晚辈礼,道:“周夫人,吉时将至,姨妹该上轿了。”
文霜松开周静秋和文霏的手,徐徐走到杨谈旁边。
她慢慢拜下来,团扇后,小脸紧绷着,眼睛不停地眨,强忍哽咽道:“多谢姐夫。”
文霜透过扇面,依稀瞧见颀长如玉的影子,矜贵一如当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