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十五,李府下聘,光德坊白府悬红绸挂灯笼,洋洋十里锣鼓喧天。
圣人金口玉言,文霜得嫁李晏,对士族末流的白府来说简直是一步登天。白适宗弯了几十年的腰立马挺得笔直,脸色都红润了不少。
白雪亭赶回来时,白适宗正摆威风,张嘴就是“我们家二娘了不得”。懒得看他散德行,白雪亭招呼也不打,钻进里屋。
文霜正坐在镜前,试了一副头面觉得不满意,摇摇头摘下,又换上一副珍珠的。
她站起来转了一圈,笑嘻嘻问白雪亭:“堂姐,好不好看?”
白雪亭撩一眼就看出那是波斯进贡的珍珠,一颗千金,流光莹莹,怎么会不好看?
李同晖素来是最温厚妥帖的,无论这门亲事是不是他所愿,面子上的礼节他一分都不会少。
文霜戴着头冠美了一会儿,忽然失了兴致,恹恹坐到白雪亭身边,十斤重的脑袋“啪”就搁在她肩膀。
“堂姐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我真要嫁人了?”
“门口是李同晖送的几十箱聘礼,晴与都被他遣回来跟在你身边,还能有假?”
文霜长叹一声:“好吧,那我跟你商量个事儿,你不许生气。”
“知道我会生气还打商量?”白雪亭把她脑袋拨开,没好气道,“没得商量。”
文霜没脸没皮黏上来,“哎呀,刀子嘴豆腐心,我知道你肯定会同意的。对吧?”
她把后面半句“我想让姐夫送嫁”说得极快极含糊,说完还自下而上偷偷打量白雪亭脸色,果然见她眉目沉闷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