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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人似是支着脑袋睡着了,手肘不自觉向前一推,整个人险些摔下床榻。

青泥忙上前扶他,圣人却只笑笑,坐起来整理好滑下肩膀的袈裟:“梦见掉下悬崖了。”

虽只是梦,却也不吉利。青泥垂眸道:“圣人万岁平安。”

“自古哪得真万岁?秦皇汉武都求不得长生,何况我?”圣人摇摇头,亲自熄了炉中佛香,他目光清明,神色冷冽,何尝有一点沉迷佛道的昏聩?

他负手问青泥:“你今年二十五了?”

“十月满二十五。”青泥答道。

圣人又笑:“那还小呢。记得你是金陵那几年才来朕身边伺候的。从前的事你都不晓得。”

自然也不晓得他那句“掉下悬崖”是何意。

青泥寡言,这么些年来圣人身边只一个他,羸弱得很,任由内廷权势被隋广福与碧梧拿捏,那张堆满公文的御书案搬去延嘉殿。

但寡言有寡言的好处,他知道,就是因为自己活成半个哑巴,才在圣人身边留了下来。

圣人立在窗前,山风盈袖。

他缓缓道:“三十多年前的这一天,皇兄还在世时,我也曾在这座山上。听一群人讲经论道,针砭时弊。那真是繁星般的人物,个个英杰,乾德昭惠改制的雏形,就是这些人喝着茶聊着天定下的。”

青泥明白,“繁星般的人物”,指的就是白江魏徐。

但圣人告诉他,不止于此,“也许你很难相信,阿询也曾是那些人中的一个。”

青泥愕然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