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霜懵懵懂懂被李晏身边那个叫觉明的侍从送上马车,直到嗅到清浅的泽兰香才反应过来,她坐的是李府的车。
男未婚女未嫁,长安规矩繁多,其实她是不该坐的。
但圣人金口玉言,没有回转余地,她是注定要嫁进李府。
或者说,李晏注定,要娶她了。
即使他好像不太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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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露堂内安静得像停尸房,只有圣人拨弄珠串的错落音调。
山上太冷,青砖又凉,白雪亭跪得双膝酸疼,恍惚想起三年前隆冬大雪,她也是这样跪着,等不到结果,但固执地跪下去。
过了很久,圣人才睁开眼睛,慢条斯理道:“你妹妹手上的红玉珠串,是当年皇父赐给兰陵公主的添妆,后来兰陵公主转赠给你母亲,你母亲又留给你。三代家传,你拿来刺朕的眼,是想挟情逼朕对你妥协,是吗?”
白雪亭无言,平声道:“圣人眼明心亮,自然看穿我这小儿女的手段。”
“行了,你个死丫头胡话张嘴就来,当朕不知道你?”圣人冷哼一声,挪了挪腿脚,叹道,“朕今天既然纵容了你,你自然要付出与之相抵的代价。”
白雪亭垂首应是。
“阿询把你惯成什么样子,一天天的横行霸道,长安还有你不敢惹的人吗?你是不是真以为仗着你爹娘,你就谁都能得罪了?”圣人劈手把佛珠扔到她脸上,白雪亭没躲,一颗红玉珠正砸在眼睛上,疼得她立时咬紧了牙关。
圣人却还没出够气,接着道:“旁的也不与你多说,朕就明白告诉你,朕可以纵你骄横,也可以答应你许多无理条件,但你要不计性命地为朕解决心头大患,否则,为魏濯尘翻案的事儿都免谈。”
白雪亭右眼微眯,应是肿了。她咬着牙应下:“雪亭明白。”
三年前制举夺魁,她离开长安前,与圣人定下契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