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太想伺候白雪亭,白雪亭更不想坐杨行嘉的车,道了声“不必”就打算绕过去,手腕却忽然被人隔着衣袖攥住,力道不大不小,刚好让白雪亭不能挣脱。
她气恼回身看,杨谈低了头,拇指指腹在她腕上轻轻摩挲,很专注。
傅滔下手没个轻重,拉扯得她火辣辣的疼。那些肿痛的红痕被杨谈温热指腹一寸寸抚过,留下和缓的余温。
看他牵住了就不松手的样子,多半还想低头吹一吹。
为免这恐怖的情景真的发生,白雪亭趁他不备迅速抽回手。杨谈有些错愕,悬在半空的手掌下意识一张一合,握了个空。
缄默片刻后,他轻轻扯了扯她衣袖:“车上有药。”
白雪亭不为所动。
“你还真打算靠一双腿走回去?”杨谈真是拿她没办法,小声道,“我们总得商量商量你妹妹的婚事,不好让她一直被淮安王纠缠吧。”
这话一出,白雪亭才给了他正眼,赏光上了车。
杨大少爷的马车地方宽阔得很,车门悬挂两颗圆圆的香匣,散着清淡的茉莉香,车窗用冰蓝色的绉纱绸子掩着,那纱绸也熏过香,隐约是极淡的雪中梅花。座椅铺着雪白的绒毯,一长条够把整个人蒙进去。
白雪亭腹诽,没什么情调的一个蠢人,倒学会人家附庸风雅的那套。
若杨行嘉晓得她这番心思,恐怕要叫冤枉。再如何他也是簪缨世家养出的贵公子,长安雅士那些情调实则信手拈来。
她斜靠车窗,腿上盖着绒毯,懒洋洋伸出手,任杨谈在她腕子上涂药。
药膏凉津津在腕上铺开,杨谈抹得很轻,不时打着圈儿揉一下,无奈对她道:“淮安王力气虽大,但是个不会转圜的笨人,你明明躲得开,做什么非要和他硬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