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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白雪亭不情不愿挪过去,下巴被他手掌稳稳托着。

她眨眨眼睛,杨谈格外专注,好看的长眉微微蹙起来,薄唇抿着,眼神只落在她眉间,好像要在她眉心画出传世名作一般。

今日他亦很有耐心,悬在半空的手始终没收回去,一如当时为她画花钿那般专注。

白雪亭慢慢挪过去,横斜的蔷薇探入梅花窗,花枝勾住她腰带。

她轻轻拨开,停在原地。

距杨谈不过一尺之遥。

“你身上都是药味。”杨谈顿了下,缓缓道,“很苦。”

白雪亭“哦”了声:“那我离你远点。”

“别动。”杨谈很快道,但随后他又缄默片刻,撇开眼,“去换一身吧。宫莲给你置办了新衣,照你的尺寸做的。”

他上下扫视她,语声慢慢变轻:“……应该刚好。”

杨谈那目光不至于侵略性,总之让她有些无所适从。摇曳烛火间,隐隐香风流转,仿佛是瓶中装了新摘的清荷。

白雪亭这才发觉他这间书房的装潢变了,从前冷清得生硬,一切都照着“简素”来。如今素白梅瓶换成了春带彩玉壶春瓶,光秃秃的落地灯罩上紫纱,连烛火都变得温软起来。

她恍惚想,这些变化与我有关吗?

白雪亭在卧房瞧见了宫莲给她置办的新衣,想着今天天色已晚,过会儿就要睡了,便也不再换新的。只挑出玉色抹胸、红春色勾金丝昙花细褶长裙并一件湘妃色大袖衫,预备明日穿上。

杨谈回来时,她才梳洗完,一身清清爽爽,她细细嗅过,苦药味已散尽了。

白雪亭坐在镜前梳头发,忽然间杨谈走到她身后,眼神对着镜子里的她,平声问:“明天还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