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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不再阻拦,任张嬷嬷带着书扬长而去。

东厢,滢娘看书看得有些困了,张嬷嬷端来一碗豆沙圆子,轻声道:“公主歇歇,一日里大半日都在看书,身体吃不消的。”

滢娘揉揉眼睛,见那碗圆子还烫,便先搁在一旁,对张嬷嬷道:“到底这书是借舅母的,我趁早看完趁早还了,否则舅母更讨厌我。”

张嬷嬷嗤了声道:“公主是君,她是臣,公主向她借东西是她的荣幸。”

“嬷嬷,莫要再说这些了。”滢娘板起小脸,正色道,“无论如何,我们是客,舅母是主。何况……比起我,皇后肯定更喜欢舅母,如果舅母向皇后告状,我们又能拿她怎么办呢?”

她让张嬷嬷退下,又捧起书仔仔细细地看。白雪亭的书都是白适安留给她的,上头有不少梁国公的批注,滢娘虽还小,但对治学颇有热情,愈看愈专注,看着看着,书捧在手里就睡着了。

忽地,滢娘梦中一激灵,手肘下意识推出去,凉透的豆沙圆子顿时被她带倒,不仅浇了她一身,还有大半全扑在了那本摊开的旧书上,一瞬间所有字迹全部模糊。

滢娘吓了一跳,来不及管身上的狼藉,只想着挽救那本书,然而豆沙黏糊,她拿袖子一擦,“年逾古稀”的旧书竟不堪一击,“呲啦”散架,四分五裂。

滢娘一下子跌坐回去,脸色煞白,心想:完了。

她将梁国公留给舅母的书弄坏了。

杨谈得知消息时还在清点六月刑案,一上午连口茶都来不及喝,三言两语把案头公文交接给沈知隐,匆匆忙忙就要回府。

来传信的是宫莲,她说话素来简明扼要,一句“公主将少夫人的旧书弄坏了,少夫人发了好大的火”,杨谈当即只觉眼前一黑,问道:“是她放在北园西厢的那些书?当作她嫁妆带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