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冷眼觑杨谈:“你不该去陪外甥女?还站在这儿干什么?”
看她这张死人脸吗?
她察觉不到自己快气得浑身发抖,但杨谈看得见。眼下境况他又哪里敢走?他两步上前,半跪在白雪亭面前,依稀瞧见她冷冰冰的侧脸,薄唇紧抿成一条线。
杨谈知道她心里难受,却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,不如敞开了痛快吵一场,否则白阿翩这拧巴的性子怕要憋屈死自己。于是狠下心剥开他们之间那层太平的表象,直面那些惨淡又难看的旧账,突兀道:
“滢娘在这儿,你很不高兴。”
白雪亭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她是顾今宵的女儿,我和废贤妃什么关系?我不高兴不是理所当然?你还要我对她点头哈腰吗?”
杨谈对她的固执置若罔闻,只逼视着她继续道:“你不是不高兴,是愧疚吧?因为你也觉得当年你做错了。从头到尾真正无辜的只有废贤妃。”
白雪亭猛地回头:“你再说一遍?”
她两眼泛红,细细的肩膀微微发颤,杨谈强忍住将她揽过来温声安慰的冲动,六皇子逝世那天的怨怼再度占据上风,他笑了笑道:
“难道不是吗?你呈上去的那几封信,有多少是真的?多少是你添油加醋模仿我的字写的?”
白雪亭霍然起身,狠狠揪住他衣襟,“是啊,我是作了假,但作伪证这事难道不是你给我开了个头吗?好师哥,上梁不正下梁歪,我是在学你啊。”
她似是觉得荒唐,气到尽头笑了一下:“对,顾今宵就是我诬蔑的,我就是没能力杀你,所以欺软怕硬,转头去对付她!你要给她报仇吗?当着她女儿的面打我啊,杀我啊,杨行嘉,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