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页

白雪亭心想这倒是又一条给她夫君添堵的路子。

最暑热时节,白雪亭坐在放鹤楼的那片竹林前,左手托着下巴,右手指骨不停敲着白玉几案。

舒王正翻着她带来的那册《建和词选》,见她焦躁,语声愈发耐心温和:“郭家在城郊的那座别业名‘秋山桂’,你要是想探进去,每年桂花飘香时节,郭夫人的‘兰桂宴’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
白雪亭在长安的日子满打满算两年多,实打实是个乡下土包子,闻言疑问:“兰桂宴?”

“世家喜好办宴,若能请动名士大先生,往往能流芳后世。是以各族都有传承了许多年的‘名宴’。”舒王温声解释,“譬如郭府每年秋日的‘兰桂宴’,杨府其实也有,每年三月春桃开,即是杨府的‘芳菲宴’。”

风雅余韵中,处处彰显的是士族底蕴。

白雪亭隐约察觉到扯远了的可能,立马将话题拽回来:“那我怎么混进这个兰桂宴?”

舒王诧异看着她:“她不可能不请杨家少夫人,你可以光明正大进去。”

白雪亭一怔,对自己“少夫人”的身份还是不习惯,只嘟囔道:“还算杨行嘉这个混蛋有点用处。”

舒王轻笑,片刻后又正色问她:“郭府别业里有什么蹊跷吗?”

白雪亭正想敷衍过去,才摸了摸鼻子就又听见舒王沉了声音:“雪亭,不要瞒我,你到底在查什么?为什么忽然要探秋山桂?”

她蓦然抬头,舒王定定看着她,固然温柔,却不容拒绝。

他那双眼睛太深了,久病之人往往多思,多思则慧极。白雪亭自诩瞒得过任何人,唯独在傅清岩面前无所遁形。

她抿唇道:“我……在查溃堤案。”

舒王毫不惊讶,又问:“离开长安那三年,你身上受了伤,也是为溃堤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