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谈离开了。
除去龙凤花烛的燃烧声,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白雪亭眨眨眼睛,摘下红珊瑚耳坠,换了寝衣,大中午的就在榻上安安静静仰躺着,望着红绡帐顶金线绣成的一对交颈鸳鸯。
真是荒诞啊,她无声地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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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谈倒没走多远,他拐进书房,问跟在身后的管事:“今晨主君送来了几个侍女?”
管事应道:“是宫莲、水芸、玉茗、朝华四人,少夫人让她们先在西厢房安置下来了。”
杨谈思忖片刻,他印象里这四人都自小在杨府长大,尤其宫莲,一直是在顾拂弦身边服侍的,性子稳重,做事也条理分明。玉茗年纪轻一些,行事虽不够灵巧,但胜在会看眼色,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水芸油滑,朝华卑弱,和白雪亭的脾气不大对路。
“暂时让宫莲与玉茗照顾少夫人起居,也不必近身伺候,只确保她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在就行了。其余的都随少夫人心意。”杨谈徐徐道,“另外两位就送回阿娘房里吧。”
“哎哟,这恐怕是不合适。”那管事苦了脸道,“几位姑娘都是过了主君的眼才拨过来的,如今夫人那里的空缺也都补上了,再让她们回去,估计也没位置留给她们了。”
杨谈却没那么好说话,他只径自走进书房,撂下一句:“阿娘那儿回不去就问问其他姊妹院子里,园子这么大,还放不下几个侍女吗?”
让杨纵派来的人照顾白雪亭,谁能放下心?
约莫戌时三刻,杨谈正在书房里翻案卷,明珂忽地一脚蹬开房门,手里抱了床被子道:“大人,旁边的凝思阁收拾出来了,您看您是现在搬过去吗?”
杨谈一瞥窗外,天色已黑,该是就寝时分。
凝思阁依着望春台,从前是藏书所用,后来望春台内建起一座书阁,慢慢地凝思阁就废置了。
照道理来说,他和白雪亭现在水火不容,动辄就要见血,分开睡对彼此的生命安全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