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亭平声打断她:“不是舒王送的,是杨行嘉。”
文霜更是愣住:“啊?”
她抱着匣子,心知应该放下,但是却下意识抱得更紧了。
白雪亭大手一挥,写下“赠予堂妹文霜”六个大字,“啪”盖在匣子上。
“行了,拿走吧,归你了。”
文霜站在原地扭捏,一边窃喜,一边想“会不会不太好呢?”,但抬眼看见白雪亭气得发红的脸,当即想:反正堂姐这么恨,不肯要杨郎君的东西也正常,她不拿白不拿!
一想通这个,她立刻翘起嘴角,小心翼翼地抱起匣子跑回屋里。
因白雪亭十日后出嫁,文霏也将要去徐斯人座下念书。姊妹三个吵吵闹闹几个月,勉强也算是三分情谊。是以,这天晚上,白雪亭带着文霏与文霜,到长安出名的“玉壶春”吃了顿饯别饭。
玉壶春位居闹市,夜间灯火辉明,丝竹管弦悠悠,隐有甜腻香风扑鼻,仿佛是脂粉气息。
文霜平日里最多去绸缎首饰铺子,不怎么踏足这种繁华地带,细细嗅来,还略微有些疑惑:
“我以为吃饭的地方都是油烟味,怎么这儿倒是香得出奇?好像是……七巧香?”
七巧是这两年时兴的女香,蜜合为底,海棠、蔷薇捣碎了揉进香粉里。气息馥郁,闻之令人心醉。
白雪亭往杯盏里斟酒,随口道:
“哦,因为隔壁是花楼,‘芙蓉醉’你不知道吗?”
文霜闻言往隔壁看去,果然见窗扉间,彩衣翩飞。女郎皆眉黑唇红,只穿着轻薄纱衣,或怀抱琵琶,或翩然起舞。赤条条的藕臂露在外头,上头朱红色丝带缠得紧,挤着白腻的皮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