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亭茫然站在花海里,忽然想起来,她在这里丢过一支并蒂莲珊瑚钗。
她试图走进海棠花堆里,珠履沾了泥,可是前面花枝密集凌乱,根本容不得她再走一步。
白雪亭只能作罢。
她回身望开到末路的漫山红花,心想:罢了,就当是那支钗替她嫁进来过。
半个时辰后,放鹤楼竹影依旧。
忘尘端来一碗浓黑的药,冒着滚烫热气。
香雾袅袅,舒王坐在书案前,问他:“雪亭走了?”
忘尘点头,片刻后,又道:“在山道上停了一会儿,出门没几步,就被隋公公带走了。”
“这道赐婚圣旨一下,皇后也要吸她身上的血。”
舒王语气忽然冷下来。他眉目依然平和,仰头喝空了药。
忘尘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舒王瞥了他一眼:“想说就说吧。”
忘尘低垂眉目,无波无澜道:“殿下终年自苦,好不容易有雪亭娘子能让您畅怀片刻,您又何必如此?”
“她没有让我畅怀。”
舒王语声太平静,忘尘蓦地一愣。
浓烈的苦药气息顺着香雾飘过来,舒王合上双眸,展开这一副绞痛不歇的筋骨:
“没有人让我畅怀。”
从来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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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侍女围着白雪亭,将衣衫凌乱的她梳妆齐整。小半个时辰,铜镜内就是一张妆容明媚的脸,只是神色实在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