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母为文霜费了心。”她神色清淡,缓缓道,“也请叔母和阿姐放心,我自不会做那等毁人姻缘的事。”
文霏松了口气,微俯了身子,抬目看着白雪亭,是请求的姿态:
“雪亭,我知道你心有芥蒂。我也向你保证,等文霜出嫁了,绝不会让她和杨郎君来惹你不开心,往后你和文霜桥归桥路归路,我一定帮你看好了她。”
白雪亭指尖被茶水烫着了,忍不住一缩。
她撇过话头,转而问文霏:“阿姐可见过郭十六郎?”
文霏一怔,随即面上微红。她自小听着含蓄婉约那一套长大,显然是不习惯与人交流未来夫君,只颔首道:“见过一面。”
白雪亭无所顾忌,男女婚嫁之事,由她口中说出,仿佛比东市买白菜还稀松平常。
她又问:“那阿姐对这门亲满意吗?”
文霏略睁圆了眼睛:“女子出嫁,哪容得我自己满不满意呢?爷娘满意便够了。”
郭府是皇后娘家,中书令郭迁坐镇,朝廷命官一抓一把,一女嫁作太子良娣,一子尚寿安公主,这样辉煌的门楣,白适宗怎么可能不满意?
白雪亭忖了一番,多少话在舌尖辗转,最后都咽了下去,只隐晦道:
“郭府是光鲜,但高门大户,内里总是复杂。譬如月前江南桃花汛,郭府四郎办事不力,哪怕出身高贵,照旧被撂了官帽。阿姐来日嫁了进去,也莫将郭府当作一辈子不倒的大树,还望你多加小心。”
文霏喏喏道:“我自是知道,郭府与我们家是大不同的。但既然婚事议定,想来我多忍让些,只求个平安度日,翁姑妯娌总不至于太为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