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依然是昏昏沉沉的墨蓝色,几点星星闪烁。
程月圆困意未消,钻入马车,马车行驶起来,将还陷入沉眠的长街远远地抛在了身后。
过去的这一夜不甚安宁。
京兆府衙门的监狱里塞满了刚抓进去的犯人,有钱庄的,有赌场放债的,但绝大多数还是同荣国公府所有的米粮铺子扯上了关系的掌柜伙计、供货粮商。
闻时鸣一夜未睡,抱臂靠在门角,听京兆府后衙的明堂里,几个官员相互扯皮。
东西市署的上一级衙门是太府寺,太府寺卿夫人同荣国公府夫人都出自郑氏,寺卿大人未亲自到场,只派少卿来交涉,“没凭没据,那这么多家米粮铺子都扣押,影响城中供应,陛下问责下来要如何解释?”
京兆府的林厉繁是站在闻时鸣这一边的。
“就是这些米粮铺子,打着帮官府回收旧币的旗号,让百姓拿成色半旧的假铸币来换取陈粮旧粮。是不是冤枉了,把人扣在监牢里审个十天半月就一清二楚了。”
“林大人何不想想,收假铸币卖真粮食,这么简单的账,无人愿意做亏本买卖。我看米粮铺子才是假铸币的受害者,却被京畿衙门突然扣押。”
少府监特地来的主簿面色严肃地反驳。
“少府监从未提过要钱庄回收旧币,米粮铺子回收这些旧币后到底流通到了哪里,还有待查证。”
他还有更直白的揣测没有说出口,这些假铜钱铸造精良,从米铺调查情况来看,流通甚广,焉知不是米粮铺为假铜钱背书,故意混淆视线,否则少府监早该发现了。
闻时鸣听着两边唇枪舌剑,心中发笑。
原只是觉得那些账目有异常,兼之又碰上假铜钱,想到账面上数额夸张的铜币入账,叫几个小乞丐去打探消息,结果真的发现米粮铺子在大量回收假铸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