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圆撩开车帘,望见闻时鸣不紧不慢走出来,还是那副粟特商人的打扮。
程宝金似乎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着急忙慌叫冤的声音隔着院墙传来,“贵客,贵客留步!您帮我跟他们作证,我真不知情啊!”
赵响狠狠啐了他一口:“赚钱的时候跟我称兄道弟,出事了就像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,想得倒美!”
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!”
……
两人狗咬狗似的吵起来。
天色昏黑一片,几点星子浮浮闪闪。
闻时鸣瘦高身影融在夜色里,眼神如清风朗月,映照着几盏风灯摇曳的暖光,他眉梢轻抬,朝她注视,似乎还在等她的答案。
她就是不答。
早安排了后手干嘛不说,害得她在地窖里白白担心,程月圆一抿唇,落荒而逃般跳下马车,翻身上了程宝金来时骑的马,骑着马儿哒哒哒往城内跑。
雨后的夜,一呼一吸都是湿润清凉。
她骑得浑身发热,临近城门关卡,在巡查岗卫前勒马停住,出示了侯府腰牌。这块腰牌,还是她要求不带绮月和云露出门的那一日,闻时鸣给的。
监门卫核验完,双手递回给她。
她收好腰牌,遥遥回头看见闻时鸣那架马车的轮廓,才又打马进城去。要说是生气,其实气那么一会儿就过去了,她这是在自欺欺人地佯装生气。
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闻时鸣一字字撞得她心怦怦跳的问题——“阿圆,喜欢我吗?”
她不过是个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替嫁新娘,很是幸运地遇上了闻时鸣这样良善的郎君,能够相互陪伴相互扶持过一段日就很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