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响向工人使了个眼色,打伞将闻时鸣从待客的小屋引向棚屋,“贵客要看,这边来,我们炮制獐子肉共计十二道工序,道道都是精心费功夫的……”
雨势渐渐少了一些,变得细细密密。
程月圆还在低头擦她红石榴裙上的脏污,叹了口气,“程掌柜来过这里吧?净室在何处?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了,竟就这样沾了泥污。”
程宝金探头看不远处,被几个工人围起来的闻赵二人,随手一指西北角的小木屋,“赵东家的让利,正好给少夫人拿去裁新衣,往后多多都都,不愁。”
程月圆“嗳”了一声,撑着伞去了。
棚屋下的横梁,就挂着几只粗粗屠宰过后的獐子尸体,瞧着很像是那么回事,程月圆隔着细密雨幕,便看出獐子肉的状态呈现异样僵直,不过是特殊熏制过,拿来做样版的样子货。
她身形一闪,遁入小木屋,又趁无人注意,绕到棚屋背面,此间院落的更深处。一股腥臭味,裹挟在雨天湿润的泥土气息中。她循着味道去,却见一间土胚房,门窗紧闭,还上了一把铜锁。
程月圆在窗格纸上戳了一个洞,那股腥臭愈发浓烈,就是在里面。她将发间一根镀金簪拔下,慢慢地塞入铜锁孔洞中,俯身贴耳,一点点拨动拧转。
“咔哒”一声,铜锁开了。
程月圆打开门来,先是被会出来的蚊蝇闪得闭了眼,再睁开,瞳孔一缩,土胚房摆满了半人高的缸,大块腐肉腌在浓赤色酱水中,一旁丢着刚剥下来,未来得及处理的马皮、马蹄等零碎,看来都是病马。
她回身掩上门,要将铜锁挂上复原,手才触上,身后蓦地有人喊了一声:“你在做什么?”
程月圆回头,手借着衣袖,咔哒一下摁回锁,喊她的是个身形矮小,套着黑皮围裙的工人。
“我和程掌柜一道来的,想借净房一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