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圆笑吟吟同她告别,跟绮月回去,面上再看不出分毫的不愉快,还同她分享感受:“绮月,公爹他不愧是征战多年的将军,对战经验好丰富啊,明明大公子体力上更占据优势,还是被压着打得吃力……”
她说了一路,意犹未尽。
绮月眼看沧澜馆就快到了,月洞门在近前,不得不提醒,“娘子,娘子。”
“怎么啦?”程月圆脚步顿住。
“演武台的事,比武的事,”绮月为难道,“先前我在大夫人院里伺候,大夫人怕三郎君介怀,都是不准奴婢们私下议论的。娘子自然是不同的,但是叫郎君听到了的话……”
“……怕他伤心吗?”
程月圆清凌凌的眼眸映着风灯,有暖色莹莹,她认真想了一会儿,“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,这么多年了呀,我不会特地在他面前说,更不想刻意避忌,仿佛是个什么不能见人的伤疤。”
“男儿大丈夫,顶天立地的路又不止一条,又不是非得变成个虎背熊腰、以一当十的大将军才行。”
她接过绮月手里的灯笼,牵着她进月洞门,敏捷地迈过鹅卵石小道上的木板,“但我今日惹他不高兴了……”她看比武的间隙,反思了一会儿,闻时鸣拒绝过她,两次,是她太愧疚心急了,没听进去。
月洞门后,蓦地,第二抹亮光映入眼帘。
鸦发垂散,玉簪松挽的俊秀郎君同样提灯静立,一身燕居袍宽松,袖口盈风,周身萦绕着澡豆的洁净香气和药香。程月圆同他对视一眼,又垂下眼去,去看自己绣鞋尖尖的小珍珠花饰。
“郎君来接娘子,奴婢便告退了。”
绮月走了,留下她一人哑口无言。
她晃晃灯笼,左脚尖点右脚尖,闷声挤出两句话:“夫君怎么在这里啊?深夜风凉,快快回去。”
闻时鸣没回答,只接过她的灯,两盏并在一起,他手指擦过她的,沐浴过后的指尖温热干燥。
程月圆好像做错事般,跟着他回了寝屋。
灯笼并排搁在灯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