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圆的谎话编完了。
闻时鸣如学堂里的后进生听课,计时刻漏滴完,一抬眼眸,水过鸭背,根本不知老先生讲了什么。
“还撞到哪里没有?”
“没有了。”
“当真?”
程月圆气结,两颊的胭脂薄粉早在他指腹的寸寸游移时,熏成浓醉似的酡色,一眼瞪得似怒还羞。
“骗你作甚,我浑身上下,就连骨头有几斤几两都要被夫君摸透了,还有哪里能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闻时鸣的脸贴得极近。
清浅凛冽的药香拂面,她吓得闭上了眼。
青年郎君的指侧有薄茧,一圈一圈在她腰际打着旋儿,漫无目的地试探。程月圆想蜷缩起来,她迷迷糊糊地想,是还有地方没摸的。
他按骨头和关节多,软绵绵肉最多的地方,反而一带而过。闻时鸣力气不一定有她大呢,要是他真的欺负她,她就、就一拳把他打,不行,一拳他身子骨肯定受不住,一脚好像也不太……
小娘子薄薄眼皮紧闭,睫毛簌簌地颤,似乎在努力忍耐,随时能跳起来把他打得满地找牙。
如凝新荔的颊边,红晕渐渐漫过了耳垂。
闻时鸣眸光定定,觉得此刻无声最可爱。
他已很久没有感受过,五脏六腑被什么牵动,微微抽搐的体验,可就在那道身影消失的群贤坊墙下,他又切实体验了一回。原来提心吊胆,是字面意思,一颗心被提起,高高悬在半空,不知何时能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