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页

“严家娘子怎么叫你阿圆?”

“嚯!你怎么偷听女儿家讲悄悄话!”

“拢共没听见几句,只听见了……阿圆,和阿圆。”

他声线温润,阿圆二字被他斯斯文文吐出来,像小飞蚊在她耳边撩动翅膀。

程月圆摸了一下自己发痒的耳朵,低头检查紫罗烟的花叶,“是个小名,因为我阿耶第一眼看见我时,月亮就是圆圆的,又大又亮挂在天边。”

“夫人出生时,阿耶不在身边吗?”

“不在,”程月圆摇头,又琢磨他为何霸占了她的小马车,“夫君怎不坐自己的大马车?”

来时不跟她一路,回去倒黏在一起了。

“太阳下山了,挤着人暖和。”

“嗳,话本子都说美人儿冰肌玉骨,夏日无汗还香香的,我看夫君才是。”

她嗅嗅他,用一根食指在闻时鸣手背上戳了戳,不至于冰但也没有多热,比普通人这个时节的肤热要低一些。闻时鸣掌心磨得泛红,都没擦掉朱漆,她又戳一下,笑嘻嘻抽走那棉布。

回到府里,程月圆没管别的,先让小厨房拿来一碗猪油,就隔着熏笼的小铁网。厚陶碗还未烤烫,白花花的油膏就慢慢化了,融出透明油润的质感。

她换了块干棉帕,浸了大半碗油,溜达去书房。

闻时鸣正在看前些天积攒的东市新商铺契书。他一不留神,被她捉住了手掌,涂了满掌的脂香肉腥。

“作甚?”

“湿水不管用的啊,沾点猪油润一润,放一放,再拿皂角水洗洗,才能洗掉。”

“怎不用茶油?那个味道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