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时他偷了小太监的衣裳,偷偷跑出宫玩,落了冰湖被冻得半僵,是闻时鸣将他拽回来。他上了岸,他却掉下去,等他找人来救时,闻家人已经赶到。
小小儿郎也懂得讲义气,没将他身份抖落出来,更没有以此邀功,去换取些什么。
夏珹从此就多了这么一个朋友。
闻时鸣没说什么,郑重地接了那枚信印。
他已换下骑装,穿回寻常的阔袖深袍,夏珹还是从他空荡荡的袖口瞥见了一抹碧绿。已婚的郎君簪柳插柳,按着风俗,都由妻子亲手编织佩戴。
“还未来得及恭喜你新婚。”
“家母乱点的鸳鸯谱罢了。”
“不喜欢还费那个功夫?都求到父皇面前了。”
“此事说来话长。”
说来话长,到底是记得她的特意叮嘱。
闻时鸣没等到另一位姗姗来迟的友人,就告别了皇太子,离开了丰登楼。
沧澜馆的主屋亮着莹莹小灯。
人还没睡。
闻时鸣迈入里间,程月圆正盘腿坐在绿玉席上,背对着他,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儿。
“我回来了,到底何事?”
“可算是回来了,我都等得困了。”
小娘子转过脸来,玉靥酡红,双眸迷离盈水色,怀里并个托盘,上头一双亮闪闪的金盏,并一黑一白两只酒樽,“我这辈子还没用过金碗金杯呢,定要尝尝是个什么滋味。夫君辛苦有功劳,等你一起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