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郎君全然沉浸在一弓一箭里,一次次地调整角度与站姿,一次次地感受箭矢离弦的力道,旁人的议论,看客的目光,全都同他眼前的靶心无关。
他射空了一箭囊的箭。
最后一次中靶,在靶面内圈。
小内侍笑盈盈递来一捧绿柳鲜花。
闻时鸣摆摆手,说了一句什么,小内侍一愣,又找杂役给他送了一个装满的箭囊。
旁边两个靶子的文官来了又去。
他的箭如水滴不断,被淹没在属于其他优胜者的喝彩声浪中,一寸寸,力恒而稳,逼近了红点。
转眼之间,箭囊里只剩下三箭。
“我怎么觉得,闻三郎君就要射中了呢?”
严小娘子喃喃。
程月圆在仔细端详他拉弓的姿态,低头拿帕子擦了擦脆李子,咬入口中。果肉绽开,咔嚓一响,恰似他的箭头裹挟力道,牢牢定在靶心一点红。
就是会射中的。
围场远处,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
程月圆不知是谁又赢了大宛良驹,谁又饮了御赐葡萄美酒,只看见一连三箭,不偏不倚入红心。
真是了不得。
她又想到了东市走马,那张损坏财货清单,那只嗡嗡嗡绕着他耳朵飞却被无视的小虫子。
三箭毕,闻时鸣依然没要小内侍给的花束,而是去了最靠近天子御帐前的那一列靶。
“闻三郎君天资禀赋那么好,实在是可惜了。若是身体康健,闻家必定能再出一位小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