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鸦雀无声。
小吏重复报了一遍话。
商贾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窃窃私语起来:
“流拍了是不是会收归到市署名下?按规矩都这么来,等下一次竞拍再转手。”
“几百贯呐,那么大的地,市署管理不好这烫手山芋,赔本了还得被御史参。”
小吏将报价喊到第三遍。
有人慢悠悠开口——“三百零五贯。”
此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,身穿万松绿茧绸直裰,脚下乌皮履,腰带挂件上有个玉雕小算盘,看起来就是身家厚实的商贾。
拍卖现场认得他的人不算多,闻时鸣知晓,这人名叫郑振业,是荣国公夫人的族弟,常年在江南道上跑米粮生意,运往东市最大的米粮店。
他做的生意,是代替荣国公跑的。
他出的价,显然就是替荣国公出的。
曹志和双拳垂在身侧攥着,两腮肌肉绷紧。
他不认得郑振业,但他记得三百零五贯这个数字,荣国公府管事就是拿着一张三百两的银票登门,要买桐道山的地。他当时嫌太少了,那管事便又从荷包里掏出鸡零狗碎的五两银子,似笑非笑威胁道:“财多压身,小心领受不起,有钱没命花。”
他仗着一身武艺,脾气暴,哪里受得了这个激,一下就开门送客。自此,就是诸事不顺的开端。
“三百零五贯,还有人往上加吗?”
小吏每重复询问一遍,就叫整个津明货行更安静一分。商贾们看天看地看郑振业看他,就是不愿意开口叫价,没有人要买,一个也没有,祖产守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