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难免对这“天之骄子”心中生出几分怜悯:“痛吗?”
少年缓缓抬眸,眼神木楞,却也漂亮,这些年在此处的经历叫他对外界所感钝拙,许久后他才哑声道:“何为痛?”
她是阁主的亲信,却也只是个侍女,再多想多说便是逾矩。
只是轻声规劝:“若是乖些,你母亲不会为难你。”
他又问:“何为乖?”
少年低垂着眸,似皑皑白雪中却宛若一支伫立的竹,清脆沧澜。
她将这孩子送至阁主所居庭院中,敲了门听见里面有人应答,便退下了。
深夜,又是凛冬,归云阁中大雪斑驳。
她退出时抬眸恍然往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,依稀见着那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,雪地惨白,眼前漂亮精致的少年赤脚,他的脚下淋漓鲜血蔓延开。
……
庭院外挂着眠灯,忽明忽灭,被雪掩去。
少年立于门外半晌,才被带了进去。
他的双腿被冻得麻木,失了知觉,每走一步,脚下血色的印记似在雪地中盛放的梅。
小侍女上下打量他,用手语比划着问:“你是何人?”
她唤小桃,年十岁,在归云阁的时日长,自觉应当见过归云阁中的许多人,而眼前这衣着褴褛的少年却叫她觉得陌生。
说是少年,小桃却猜不出这人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