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木桶与热水置于寝殿的屏风之后,屏风为三面,两面绣着翠绿的竹,中间那一面搭着飘然的薄纱。
殿中点着香,合着那热水的雾,将那竹衬得栩栩如生,好似在殿中摇曳,那薄纱宛若云雾。
她轻手轻脚,不知是不是太紧张,胸口中那颗心几乎要跳出来了。
屋中极静,熏香袅袅,只听得见白清安薄薄的呼吸声,还有她自己的脚步声。
她与白清安都是女子,这原本就没什么,若是换个人来,比如阿焕受伤了,她也可以与云釉一起给阿焕宽衣沐浴。
本就都是女子,这有什么?
可是楚江梨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。
白清安是她的心上人,便不能视之为寻常女子看待。
关了门,殿中便没有方才明亮,薄纱将床榻上的光景都遮掩住了。
只能见着有一人躺在那里,飘散的水汽,让人恍惚间觉得好似在梦里。
楚江梨走过去,掀开薄纱,坐在白清安身边。
她这几日没闲过,现在才有时间能细细看他。
白清安的脸是苍白的,双眸紧闭,漆黑的长睫像芦苇,血色尽失的薄唇,巍峨的鼻。
他睡得很乖,双手合十放于小腹。
这几日楚江梨常在他身侧,便不像平日里那样没有安全感。
楚江梨每靠近一寸,那颗心就会多砰然跳动一下。
往日里就是随便摸摸小手,或者亲亲小嘴,楚江梨最多是心跳加速一下,却难得有如今这样“近乡情怯”之感。
白清安身上的白衣裳是脏的,她在一侧睡了几日,倒是并未嗅到别的味道,只有他身上杏花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