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雪时那时尚且还未化形,这些话落在她耳旁与穿梭而过的淅沥小雨无异。

她化形与那人走的那日,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
如今却又想了起来,才深觉这是他们幽思的命中该有的劫难。

就正如为何她要拼命生下这个孩子。

她生为幽思,是对所见第一人情难自切,对他们二人的孩子爱屋及乌,生出勾连的母爱来。

宁雪时有时觉得,她并不是爱陆魏之,而是因为她体质如此,“爱”是她的本质,却并不是纯粹的“爱”。

身体中的某种因素控制着,她“爱”陆魏之,便难以抛下这份母爱。

她知晓自己已有身孕时,陆魏之与卫珠凤吵得不可开交,陆魏之放下狠话此后再不归山,便负气离去了。

若是陆魏之在,她在山中的情况会好上许多,可如今他一去,便是雪上加霜。

卫珠凤对她颇有怨言,却又礼佛,忌杀生,不会直接将她腹中的孩子拿掉,但却也用尽了别的方法,想让她看上去好似因自己滑胎的。

宁雪时好不容易才熬到十月临盆。

那日飘着鹅绒大雪,处处银装素裹,屋内却连一只暖壶,几块煤炭都没有,将人冻得瑟瑟发抖。

侍女敲不开卫珠凤的门,更敲不开台中医亭的门,只得宁雪时一人孤伶伶,将这样将孩子生下来,又剪断脐带。

宁川澹出生时如雪般惨白,声小气弱,旁的侍女拍了他许久,这婴儿才小声呜咽了出来。

天又冷,宁雪时月中也没吃过什么好物,孩子出生之时轻极了,险些断了气。

宁雪时体质特殊,让他食了母亲的鲜血,这才保住了性命。

宁川澹都是饮血长大的,自小只有娘亲没有爹。

但是娘亲的侍女总是会说:“少爷的亲爹是台主,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,与夫人更是恩爱有加,若是等台主回来,咱们想吃什么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