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自己掌中的鲜血,看见陆言乐涕泗横流,瘫坐在地上向他求饶,听见他声嘶力竭喊着救命,又骂他是畜生,白清安手中的伏杏剑,剑起剑落,血溅在他自己的脸上,直至陆言乐不再挣扎,白清安的神色神色是茫然的、冷的。

他看见了自己掌中的鲜血,看见父亲、母亲倒在他的眼前,院外屋后的那杏花簌簌落着。

……

白清安听着少女在那头数着时日,那声音饱含着各种他自己并未品尝过的情绪,他已能窥得少女在那头躺得东倒西歪地模样了。

这才是动物,并非死物少女与自己不同,更与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同。

人像是明月,高高悬在天上,与星星不同,人是完整的,可是白清安唯独觉得自己是撕裂的,是不完整的月,那撕裂之处却永远无法愈合,但是可以通过某一方面,某一个人去弥补。

屋中还是死寂,耳中少女的声音如一盏一盏明灯。

他也有了些生人之气。

白清安蜷缩在角落中,他听见少女问他是不是想自己了,那时少女周围,院外,角落中的杏花便悄然开了。

他如何不想,手中摩梭着少女遗留在地牢中、醉后又说是赠予他了的凤簪,他时时都拿出来,表面尖锐之处已经被他的指骨磨平,白清安用簪子贴着脸颊,那上面已经没有少女的气息了,冰冷的触感却还是让他有些痴迷。

他将那凤簪含在口中,双眸迷离,衣裳未敞,声声回应着少女的话。

屋外阵阵杏花悄然飘落。

……

方才他们二人只是通灵,并未进入意识之海,便看不得双方的模样,等结束以后,二人才心照不宣进入意识之海。

二人面对面在意识之海中,都绝口不提方才之事,少女耳尖微热,白清安抬眸,神色有些纯,正看着她,楚江梨也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