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他们看着这少年抬脚走了过去,苍白的五指将那杏花包在掌心中,连着根一起拔了起来,五指张开,花瓣被他揉碎在了手掌中。

少年揉得很用力,他小小的掌心上有许多被冻伤的伤痕,犹如小小的沟壑,张开的时候,那些沟壑都因为他的动作而渗出鲜血。

看着就觉得疼。

男奴中并非所有人脾气都好,甚至其中大多数人脾气都很差。

因为曾经为主。

因为男子本性中存在的“兽性。”

他们向来不允许被同类踩在脚下,而在溪醉庭中,男奴之间的地位界限非常明显。

有人嗤之以鼻:“管他究竟是何身份,来了溪醉庭中,那便是罪人。”

说话这人曾是冬宫宫主的男妾。

他旁边的男子面色鄙夷,朝少年喊着:“喂,你过来。”

这二人一出声,周围的男奴都不敢再议论些什么。

少年却默不作声也不理会,他只是看着手心里蜿蜒的痕迹,鲜血淋漓渗的出来。

溪醉庭的男奴之中有一条不成文的“示威性”规矩。

那就是新来的人必须在第一日被按在溪醉庭中漫过脚踝的污水之中。

少年的体型到底是比这些男奴瘦多了。

他们扯着他干净的头发,将他的脸往污水中按。

窒息,腐臭,恶心,肮脏的水淹没了他的鼻腔,灌入肺腑,脏了他的衣裳发梢。

污水之中还飘着昨日,或是前几日的死人,又臭又烂,面目全非。

偏偏人们在这种堪如蝼蚁的环境之下,还在癫狂地,放肆地笑。

少年也不挣扎,几次抓着头发往底下的水中蹭。

他浑身是冰的,是瘦弱也是软的,像一层皮囊,像无骨的妖怪,像死人,却独独不像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