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来。”

楚江梨惨白着小脸,说什么都不放手,犟声道:“我不。”

白清安无奈又言:“下来。”

那头滚在脚边打了个转儿,一双眼睛还在转动,慢悠悠看着他

们,又左右转了转。

楚江梨更那头不慎对视了一眼。

更不敢动了……

脑袋的身子佝偻,脚步磕磕绊绊朝着走了过来。

这是个冤死鬼。

生前被地主侵占了农田后告到知县那处,却因地主与知县勾结,反而被诬告后送上断头台。

人头落地没几日,家中妻子悲伤欲绝,带着女儿一旁投河死了。

那无头男鬼身旁还站着两个浑身湿漉漉、身子浮肿又充血到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和小女娃。

小女娃年岁尚小还很好动,这父亲为了逗她高兴便将头捧在小女孩儿手中玩儿,结果因为手僵硬动不了,头不小心滚了出去。

“哎哟!俺的头去哪里了?”

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,眼睛还在来来回回转动,但是身子上没有“眼睛”便找不得路,看不见头在哪里。

双手直直在眼前摸索着。

那女子站在原地,声音沙哑的给他指着方向。

楚江梨眼睛都不敢睁一下。

白清安一只手扶住楚江梨,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头,递到那摇摇晃晃走过来的男尸手中。

“这里。”

那男尸接过头,语气欣喜:“谢谢——谢谢——”

他身后的浮肿的青衣女子也忙哑着嗓子道谢:“谢谢姑娘。”

那男子抱着头回去,又将头递到了小姑娘手中,他挤着脸做了些怪模样,将那脸惨白又浮肿的小姑娘逗得“咯咯咯”直笑。

白清安看了好久,一过这忘川,喝了孟婆汤就谁也记不住谁了,就是死的那时也成了陌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