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羡之这所宅院,还是他在内阁任首辅时,有官员为了升迁孝敬的,那官员瞧着也算老实听话,李羡之便随口应了,并没放在心上,这所宅子里栽了几株名贵牡丹,花开时他来赏过一回,后来就没再来过,更没跟祖父李廷弼说。
此时用来金屋藏娇,倒也合适。
李羡之面上笑得温柔似水,不停安慰着如受惊小鹿似的张蕊珠。
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,张蕊珠给他做了外室,他倒要看看,那位把脸面看得大过天的张九远,会是个什么反应。
恐怕就算再恨他,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,叫他一声“贤婿”吧。
但到那时,他应不应,可就不一定了。
张蕊珠一个大家闺秀,平日里循规蹈矩,安静守分,也不怎么出门,学的都是三从四德、女训女戒
,今天壮着胆子冲出桎梏逃出来,为得是和心上人终成眷属,不想沦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。
现在见到了李羡之,表明心迹,便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,心中更没别的主意,自然李羡之说什么就是什么,百依百顺、以夫为天。
临到甜水井巷子里,看着那个小巧精致的门庭,才回过味儿来,觉得有些不妥,进了这栋门,她的后半生,怕死就埋进去了,一切都只能靠李羡之的良心。
“羡郎。”张蕊珠怯怯唤了一声。
李羡之抚着她的肩膀:“蕊娘不要怕,一切有我,我会对你负责到底,一辈子对你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