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传出悉悉索索地穿衣声,陆晏和半天没有回话,冯回安静等了片刻,殿门吱呀一声开了,陆晏和已经穿戴停当,走出来吩咐道:“不必叫福满,这就过去吧。”
冯回见他形容消瘦,眼底带着一丝倦意,刚想劝两句,陆晏和已经让小内侍去抬舆辇了。
冯回只得跟上去,急忙忙跑到西厢,提了只精巧的小食盒出来:“督公用两块糕点先垫垫,今儿这早朝,怕是有得热闹,且不能散呢。”
这话还真让冯回说中了。
曹臻伙同内阁谋反之事,这两日已经在京中传遍了,原本倒向陈家的官员这两天过得心惊胆战,纷纷关门谢客,生怕自己受到牵连。
而李氏一党则卷土重来,马不停蹄抓紧搜罗证据,准备借此机会将对方置于死地。
今儿一入宫,双方甫一见面就炸了营,分列两班吵吵嚷嚷,一个说对方忤逆罔上、罪该万死,一个说对方血口喷人、残害忠良。
双方越吵越凶,眼看就要打起来,忽听小太监唱喏:“陛下驾到!”
大殿中瞬间鸦雀无声,刚刚还吵得乌眼鸡似的众人,瞬间偃旗息鼓,一个个跪伏在地,山呼万岁。
当然,这些都是开胃小菜,不过是探探对方的口风虚实,等隆安帝坐到龙椅上,说了句:“众卿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真正的硬仗这才鸣锣开始。
“启奏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李氏一党派出御史台一个五品言官小试牛刀首先发难,那言官头发胡子花白,已是花甲之年,仗着年事已高,上来便直言不讳
,“微臣闻得内阁首辅陈衡,为立皇后养子二皇子为储,勾结内官司礼监掌印曹臻,假造圣旨,刺杀陛下,实在是罪不容诛。臣请奏,将曹阉逆贼五马分尸,陈衡革去官职,诛三族,其余牵连者各自问罪,另废去陈氏皇后之位,贬为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