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士光带着几个自己的心腹前往皇极殿,姜宝瓷缀在队伍最后。到了地方之后,先到帐设司管事处点了卯,随即便被安排到偏殿伺候茶水。
姜宝瓷提了只大铜壶,跟在李士光身后,慢慢找过去,终于在一间隔间找到了正在和同僚把臂言欢的李羡之。
李士光与李羡之一打照面,彼此心照不宣的点了下头,并没有说话。他冲姜宝瓷使了个眼色,姜宝瓷立刻反应过来,赶紧上前添茶,然后把铜壶放到几案上,人往角落里一站,低着头屏气凝神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见他们这边接上了头,李士光悄悄退了出去,宫里知道他底细的人不少,许多宦官都知道他以前是李家人,为了避人耳目,在人前,他还是不要与李羡之有过多接触得好。
隔间里一时只剩下李羡之和另一个三十多岁的官员,两人一边喝茶,一边小声说着江南道税赋上的种种弊端。
“如今朝廷摊派严重,地方豪绅大户都将田地挂到进士举人名下,多有减免。税官拿他们没办法,只好将差额尽数计到老百姓身上,普通农户家辛苦劳作一年,收成还不够纳税。”
“是啊,按理说江南富庶之地,鱼米之乡,老百姓的日子应该过的很好才是,谁成想却被逼得典房卖地,甚至卖儿卖女,苦不堪言。”
“长此以往,恶性循环,老百姓没有活路,沦为流民,怕是会官逼民反,发生暴乱。”
“我草拟了折子,一会儿见到陛下就痛陈厉害,请求陛下下旨彻查。”
“羡之,不是为兄泼冷水,你祖父和父亲半年前刚因为御前谏言被撤职,你还敢上书,就不怕前车之鉴?”
李羡之一脸正义凛然:“为臣子者死社稷,为官者更要为民请
命,若人人都明哲保身,那些身负冤屈的百姓怎么办,大梁江山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