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我受了腐刑,你师娘跟我成亲这么多年,她可曾嫌弃过我?咱陆家的日子,不比寻常人家强上十倍、百倍?”陆瑾气呼呼道。
“我我跟师父不一样。”陆晏和嗫嚅道。
陆瑾早在入宫之前,就已经和钱氏成亲了,陆家老大和老二都是陆瑾的亲生儿子,一家人生活艰难,陆瑾考科举又屡试不中,这才托人入宫为宦的。他与钱氏本就是夫妻,又有两个孩子,感情羁绊深厚,就算陆瑾成了刑余之人,钱氏也愿意跟他一辈子。
可他陆晏和不一样,他入宫时年方弱冠,对男女之事尚在懵懂之时,就已是人下人。世上哪有女子愿意嫁一个太监?便是有愿意的,多半也是生活所迫被爹娘卖了的,两厢相处,也不过是互相折磨、徒增怨怼罢了。
拿权势换来的姻缘,就像镜花水月、海市蜃楼,虚幻又无趣,他并不想要。
“有什么不一样。”陆瑾呛声道,“你如今是东厂厂督,比我刚入宫时不知显赫多少。宫中各衙门的掌事牌子,哪个没有对食相好。在宫里偷偷摸摸不方便,叫你师娘给你物色个贤惠本分的女子,就养在咱家里。”
“师父”陆晏和一脸无奈。
钱氏也帮腔道:“别的也不用你操心,你在宫里忙你的,只得闲的时候回来瞧瞧就行。我跟你大哥大嫂商量了,等你迎了新娘子进门,你大哥家的老幺正好出生,便过继给你,将来有人给你养老送终,我和你师父也算了了一桩心事。”
陆晏和惊得站起身:“这万万使不得,岂能因为我,叫人家骨肉相离的道理。宫里还有事,我先回了,改日再来给师父、师娘请安。”
说完,拔腿便走。
出了陆宅,一头钻进马车里,催促马夫快走,直到拐出桂花巷,陆晏和才擦了擦额头的薄汗,长吁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