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秋时节,天高云远。
御花园里,几株老桂花树今年开得格外热烈,馥郁的香气像蜜糖,路过的人吸上一口,都觉得齁嗓子。
桂花树下,一班伶人正在排练曲目。琴萧鼓筝,箜篌羌笛,悦耳的丝竹管弦之声十分引人入胜。
然而,比乐声更清脆空灵的,是中央那名花旦戏子的唱腔。
姜宝瓷一身桃红戏服,腰间水绿丝绦勾勒出窈窕身段儿,头上梳着嫦娥髻,脸上没有描彩,只在额间束了道绣金抹额,勒得两只杏眼眼尾上扬,平添了几分妩媚。
她口中正唱着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,长长的水袖一挥一收之间,露出一双藕芽笋尖般的白嫩玉手,半寸长的指甲上丹蔻猩红,保养的极好。兰花指一捻,眼波流转媚眼如丝,行动间尽显风流。
一曲唱罢,姜宝瓷走到桂花树下的椅子上坐下歇息,掏出帕子擦了擦香腮上的薄汗。
候在一旁的教坊司掌事牌子刘槐满脸堆笑,赶紧示意小侍女给姜宝瓷倒茶。
“姜大姑娘这黄莺似得好嗓子,真如天籁一般,怪不得贵妃娘娘怎么都听不腻。”刘公公奉承道。
姜宝瓷睨了他一眼,扬着下巴一脸得意:“贵妃娘娘爱看戏听曲儿,偏我只会这个,你说巧不巧?这有些人呐,就是天生的富贵命。”
“可不是,姑娘如今是贵妃娘娘面前的红人,可别忘了咱们教坊司这些姊妹。”刘公公口中附和,心里却对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十分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