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没有。
滚烫又无声的泪珠从阿愿的眼角滑落,她忍着心房和腹部的剧痛,不舍地看着顾偿,细细抚摸着顾偿的眉眼,好像要拼尽全力把这张脸刻印在心里。
“疼不疼?”阿愿的目光落向顾偿肩头溢血的伤口。
顾偿又将她抱得紧了几分,摇了摇头,心中悲哀的空洞却越发深、越发痛。
他该怎么办?去求那从未庇佑过他们的神明?还是去求那收割亿万亡魂的冥界君主?
是谁都好,救救他的小姑娘!
“我也不疼,不要哭了好不好?”
阿愿缓缓一笑,擦拭着他眼角的泪水。
“殿下,殿下……”
禁军统领好不容易在距离阿愿几丈之遥拦住了疯癫的帝尧,又或者不是他拦下,是太子殿下主动停下的,无论如何,他都松了口气。
帝尧犹如失了神魂般站在原地,茫然地望着躺在顾偿怀中的阿愿。
——小姑娘哭了。
那是他第一次在小姑娘清醒的时候看到这人哭。
华京谁人不知道太子殿下喜爱美人泪,所以才有了“温珠泪,天子顾”的谚语,就连帝尧都以为自己是喜爱温珠的,至少温珠一泪,什么罪过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如今看着阿愿眼角的泪,他才明白,原来一个人假的眼泪和真的眼泪相差这么大。
小姑娘哭得没有温珠美,眼中只有无尽的悲伤和哀痛,偏偏是那股悲伤和哀痛犹如一柄利剑直直插在他心口上。
原来真的喜欢一个人,是不会喜爱她哭的。
真的喜爱一个人,她的每一滴泪都如同利刃尖刺扎在心头,动不得、碰不得,只能生生地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