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娘在边塞生活了十余载,骨子里也染上了一股边塞牧民的野性,帝尧第一次来夜探时,她眼中也没了尊卑畏惧,只有憎恨和怒火,直接开口让一国太子滚出去。
帝尧反倒没生气,蹙眉看向床榻上险些被吵醒的阿愿,示意澄娘噤声,轻声道:“你定然也不想吵醒阿愿,她难得睡着……孤只是想看看她,不会扰了她,但你若吵醒了她,她见了孤必然生气……孤夜里看看她,就保证白日不会来,她不知道,也就不会动气。阿愿的孩子生下来,想必会唤你‘姨姨’……”
澄娘哑住了。
她的脑袋哪里会有帝尧这位太子脑袋好使,机关算尽,善识人心,一言就能戳在痛处上。
那句“阿愿的孩子生下来,想必会唤你‘姨姨’”,几乎是明晃晃的威胁。
——你定然也不希望阿愿因为动气,腹中孩子有个三长两短。
后来见帝尧确实只是规规矩矩地在阿愿床榻边守着、看着,阿愿只要有苏醒的迹象,帝尧也会走,澄娘也就没再阻拦。
可夜夜见这人温柔地守在阿愿床榻边看着,澄娘只觉背后发凉。
大周的太子疯了吗?
好在今夜帝尧待的时间很短,起身离开前给阿愿掖了掖被角,微沉的墨眸看向澄娘,嘱咐道:“两日之内,华京必乱,到时候会有暗卫护送阿愿和你离开,帮孤照顾好阿愿。”
华京将乱?
澄娘瞳孔一缩,震惊地看向帝尧,没等她开口问清楚,帝尧已经疾步离开崇明殿,似是很急。
阿愿察觉澄娘的心神不宁是翌日傍晚,只是还等她找到机会问澄娘,东宫内已响起刀剑厮杀之声。
澄娘摔了茶杯,回望了一眼已经在东宫蔓延开来的大火,心里咯噔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