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瞧着年轻,却是生在掖庭、长在掖庭的宫奴,历经三朝,见过不知多少绝色宫妃,有名花倾国的,有恍若仙人的,亦有艳绝无双的,但从未有人能如榻上这人一般。
虽是病容,但墨发披散之下,玉肌星眸,恍若琉璃,便是形神俱碎都安静得过分,像一尊供于佛前、葬于红尘的遗世瑰宝。
终有一日,会碎裂在血海之中,万劫不复。
“哈……”
阿愿似是笑了一下,眼眸闭合的刹那,泪珠落下,攥着赤石的手抵在生疼的心口上,毫无征兆地一口血咳出,血迹顺着唇瓣滴落,那抹血好像也染红了阿愿的眼睛,只听她垂眸笑着呢喃道:“你又骗我。”
“阿愚!”
帝尧从宫人处得知阿愿又吐了汤药,还未出东宫就急急折返,一入殿就看见这一幕,疾步上前怒然踹倒跪在阿愿榻前的陌生太监。
“太医!宣太医!”是帝尧暴怒的声音。
他靠近床榻,又急又心疼之余,根本不敢触碰衣襟上全是血的阿愿。
一口血吐出后,阿愿的视线也被泪水模糊,她捂着心口,即便疼得难熬,却依旧在笑……
直到心房的疼痛蔓延向腹部。
她自己就是半个大夫,自然知道孕妇最忌讳的便是情绪大动,再这样下去势必会影响腹中胎儿。
孩子,那是她和顾偿的孩子!
阿愿颤抖伸出手,紧紧攥住帝尧的衣角,生平第一次向自己最讨厌的人哀求:“打晕我。”
帝尧手足无措地抱着她,“阿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