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代绾却不会这么觉得,她浅浅喝了一口宫女端上来的温水,娴静的目光里藏着一抹锋利,“夫人不生气吗?”
阿愿像是个反应迟钝的妇人,后知后觉地看向孟代绾,拘谨道:“侧妃娘娘,是臣妇做错了什么吗?”
孟代绾笑了,指着刚喝完水落座的中年琴师,“夫人还认得这人吗?你我该唤他一声先生才是,少时在皇室学堂他教过你我一段时间琴乐。”
阿愿起身朝大腹便便、满脸油腻的中年琴师行礼,从善如流道:“拜见先生。”
中年琴师轻蔑地看了阿愿一眼,敷衍道:“顾夫人客气了。”
孟代绾像是看戏般,只是眸光所过中年琴师时有几分冷,“倒是我忘了,先生向来不喜学堂上蠢笨的学生,顾夫人那时隔三差五就被先生骂上一顿……”
“是臣妇愚钝。”阿愿顺着孟代绾的话说道。
孟代绾却笑了,“其实那时我在崔先生这里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。”
这一言却让中年琴师面色一变,赶紧下跪,着急忙慌地陈情道:“娘娘误会了,臣那时心思都扑在琴乐之上,教学中难免有所疏忽,是臣的不是。”
孟代绾一笑,抬眸对阿愿道:“夫人瞧,你知道今日为什么往日清高凛然不可攀的崔先生能跪在这里吗?倒是他待夫人,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好脸色,无外乎是因为夫人无权,于他的官途没什么用处,而我如今是东宫侧妃,又身怀龙裔,所以他才会这般卑躬屈膝。”
若是换做旁人,此刻定然会因为猜不透侧妃娘娘的心思而坐立不安,可孟代绾看着阿愿,这人看似局促地坐在位置上,眼中却平静无波。
孟代绾微微蹙眉,笑着摆了摆手,吩咐守在亭外的东宫侍卫道:“拖下去吧,交给刑部查查,崔先生这些年在礼部任职应该贪了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