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裳一直候在帐外,直到护骨烈走后,她才进来,就见阿愿已经娴熟地从抽屉里拿出伤药和绷带,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。
“你何必惹怒他?这一年来他待你不可谓不好。”华裳拧眉道。
“是吗?当初他从崇安城掳来妇孺三百一十七人,如今活着的仅剩二十六人,你比我更清楚那二百九十一人是怎么死的,最小的才七岁,死在了榻上……”
阿愿的声音嘶哑得好似浸着血,“他踏我家国,杀我亲友,一只虎狼对猎物产生怜惜,所以猎物就要对他感恩戴德吗?”
华裳仿佛被什么人掐住了嗓子,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她忠于护骨烈,可她终究也是大周人。
“听我一句劝,你还小,活着比什么都强。”华裳艰难开口道。
阿愿闻言笑了,“大周女子最重清誉,许多被掳来的妇孺都选择了自尽,你猜我为什么活到了现在?我有夫君的。”
华裳闻言愣住了。
阿愿的年纪太小了,被掳来蛮族也才十四岁,在大周女子及笄之后才会成婚,华裳有些意外阿愿这么小就有了夫君。
“虽然他……不喜欢我,但我活了这么久,也只是想知道崇安城破后他怎么样了,如今有没有好好的。昨天,我终于知道了——他很好,已经要娶亲了。华裳师傅,我们这就开始学舞吧。”
阿愿包扎完伤口,整理一下衣裳和发髻,施施然地站起身,恭敬地对华裳行礼道。
小姑娘明明脸上没有任何神情,可华裳却感受到一种肝肠寸断的难过和平静无波的悲伤。
“既然那人非良人,为何还要念着他?”华裳深皱着眉头,怒其不争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