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香的孩子在一月前便已离世,那个出生不久的小生命终究没能熬过去。
明玉仍旧记得当初在乐县见到那孩子的情景,如今想来,恍如隔世。
阿香在信中说,她将孩子安葬在后山的菩提树下后,便剃发为尼,决定从此青灯古佛相伴,也得个清净。
阿香在信的末尾写道,庵堂里的木鱼声能让她心安,只是夜深人静时,仍会想起孩子柔软的小手。
她没有什么朋友,便只能偶尔与远在京城的明玉,在信中说几句,以解这做母亲的忧愁。
明玉看着窗外的雪景,想起西南之地应当是少有下雪的时候。
游记里总说,那里的冬天总是阴雨绵绵,潮湿入骨。
她忽然很想让阿香也看看这京城的雪。
这般想着,便提笔想要将这雪景画下来。
正巧,此时披着大氅的赵景允从皇宫内回来。他肩头落满雪花,眉宇间透着疲惫,却在看见明玉时微微舒展。
明玉连忙放下笔,迎上前去为他解下大氅。
“怎么样,父皇今日身体如何?”
明玉将大氅挂上,关切的问着。她注意到赵景允的手指一路回来冻得发红,便不动声色地递过暖炉。
“仍旧如此,醒来片刻后便又睡了,只是与大哥多聊了几句。”
宣武帝自上次宫变后,虽捡回来半条命,但一直体弱神虚,每日清醒的时辰是越来越少。
明玉记得上次入宫请安时,看见龙榻上的帝王面色灰败,与记忆中那个威严的君主早就判若两人。
因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,所以但凡醒着,便一直由赵景允和赵景瑞两兄弟守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