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热情是有限度的,就像网络上的热搜,不管多么重大的事故,最多也只挂个三天,超过了三天就会渐渐冷却,逐渐无人问津。
孟园的养生馆火热了一阵子,最终也还是重新归于寂静与安宁。
至此已是十一月初,彻底入了冬了。
蛇草镇靠着秦岭山系,稍稍偏西北,雪便是这时候下下来的,第一场雪在一个寂静的夜晚纷纷扬扬飘落,轻轻打在园子里的花草上,窸窸窣窣的沙沙声细得人听不见。
道人却是能听见的,她夜半出门,也不点灯,盘膝坐在廊下的蒲团上,仰头望着夜空中飘扬的细雪。
若有人注意,便会发现下雪的晚上天都很亮,并不显得昏暗,即便天空没有月亮,也能看见园中花卉的轮廓,以及远处连绵的山影。
天是灰白色的,山黑得如墨,花草的影子也黑漆漆的,在细雪下模糊地颤动,似是终于意识到严冬的到来,不禁瑟瑟地打起抖来。
孟园在雪夜中静坐了片刻,身后便传来沙沙、沙沙的摩擦声。
不必猜她便知晓是小蛇。
小黑入了冬之后就开始整日昏昏欲睡,天越冷,它就越不爱动,不是盘在她的手腕上,就是躲在屋子里哪个犄角旮旯睡大觉,孟园总是找不到它。
不过一到夜里,孟园上床睡了,它也会悄悄钻进被窝,贴在她的身边,汲取着人体散发的温暖。
“小黑。”
孟园回头,见黑暗中一条细细的黑影从屋里慢吞吞地爬出来,动作缓慢地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太。
不,老太太都比它快。